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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屠龙

    这天发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。

    至少对姜月迟来说是这样。

    米兰达和人发生口角,劝架不成最后打了起来。

    双发的表现都很激烈。不得不由警察出面解决。

    姜月迟没想到自己这个劝架的也被卷到其中,以聚众斗殴之名带去警局。

    米兰达和她道歉,她说抱歉爱丽丝,害了你。

    姜月迟摇头,她说没关系,我们是朋友。

    米兰达眼睛红红的,抱住了她的腰:“爱丽丝,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。”

    虽然在一个小时后,这个好朋友独自被她的父亲接走。

    她和姜月迟表达歉意:“警察说了,没办法多带一个人,不然的话.....”

    姜月迟表示理解,她冲她笑笑:“你放心吧,我有人来接。”

    米兰达松了口气,那就好。

    她是被她父亲揪着耳朵带出去的,她一路叫着痛,她的父亲看上去过于强装,姜月迟真的很担心米兰达的耳朵会被直接揪下来。

    她突然庆幸,她父亲没有一起带走自己。

    她的耳朵还要留着戴漂亮的耳环。

    但也是因为米兰达的父亲没有带走自己,她不得不给她在这边唯一称得上亲近的人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好吧,□□亲近也算亲近。

    那边很快就接通了,所以姜月迟想,他一定不在工作。

    因为他工作的时候是不会接她的电话的。他将公私分得很清。

    清到冷血的程度。

    “那个......”她声音有些嗫喏,“你今天有空吗?”

    “没空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冷,隐隐又点了怒气。

    他发起脾气是很吓人的,他不会像别人那样,摔摔东西,大喊大叫。

    他会用很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你,兴许还会极具安抚的拍拍你的肩。然后笑着说出那句:“你是希望我打穿你的肚子,还是直接打爆你这颗看起来不太值钱的脑袋?”

    虽说姜月迟并未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,但她无比坚信,她所构想的这个画面一定发生过。

    因为费利克斯不管去哪里,都会带上他的那把手枪。

    他甚至要比那些杀手的直觉还要敏锐,反应还要迅速。

    所以哪怕他的能力和他的刻薄得罪了很多很多人,但他依旧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让人惧怕的活着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姜月迟有些失落,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可怜一些,让他心软。

    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当然,中间肯定会添油加醋一番。

    不想,那边听完后只是一句压低怒气的警告:“我在相亲,不要再烦我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听到耳边传来的嘟音。姜月迟愣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愣的是他的怒气,还是他所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相亲?

    好吧,或许他对女方很满意,因为她的贸然致电而险些搅黄了他的婚事。

    事实上,费利克斯的确非常生气。

    但他的生气和姜月迟想的并不一样。

    在这座历史悠久的老房子里,女仆将刚从地窖挖出来的葡萄酒瓶用白布擦拭干净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并没有留下来品鉴这些珍藏多年的美酒到底是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他从容不迫的站起身,将落座前散开的西装前扣重新扣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和鹰隼很像,尤其像瞄准猎物后俯冲下来的鹰隼。

    眸色危险的让人感到一种未知的害怕。

    由于今天这场骗局在座的所有人都知情,所以他警告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再敢用这种方式来骗我回来相亲,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装进水泥桶里,然后沉入大海。”

    哪怕是他那个年迈的父亲也被吓到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他苦口婆心的劝他:“费利克斯,你的确要结婚了,你马上就三十了。”

    费利克斯笑容温和,反过来劝他:“您也该去死了,您已经七十了。”

    这场聚会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是这个世界上最自大最傲慢最无礼的人。

    这点是得到过他父亲的亲自认证。

    从小在各方面表现出惊人天赋,但他只对赚钱有欲望。

    在他十三那年,父亲曾问过他,为什么不选画家或是音乐家这种文雅的道路。

    对金钱有追求也未尝不可,毕竟人是欲望动物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的费利克斯尚且还未褪去婴儿肥,眉眼和骨相是柔和,性格也没生的如现在这般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声音稚嫩:“我想赚很多钱,让所有人都像蚂蚁一样渺小,这样我想踩死哪只,就踩死哪只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,我把钞票洒进蚂蚁堆里,然后看它们互相残杀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姜月迟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,夜晚有点冷,加上门没关,她又穿的单薄,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。

    有好心的警官询问她:“需要我再给你家人打一通电话吗?”

    她谢过他的好意:“十分感谢您的善意,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。”

    警官面露难色:“那很遗憾。”

    是挺遗憾的,如果他相亲成功的话,自己该何去何从呢。

    她仰头,深深喘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白色的雾气像云朵一般,在她唇边散开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出现在警局门口。他身上只穿了件衬衫,手臂佩戴了袖箍,黑色皮质的。

    密不可分地捆绑在他的大臂上。姜月迟甚至能够看清他衬衫下的手臂肌肉线条。

    他的肌肉很有力量感,他可以轻松卧推八十公斤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,姜月迟只有八十四斤。

    所以她每次坐在他的腰上时,都是他用手臂控制她的上下。

    他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,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十分老派的贵族。有从容的优雅,也有傲慢的矜贵。

    他夹烟的手指修长,手背隆起的青筋性感。镜片下的眼眸泛着或冷或淡的光,和这冷夜很是般配。

    因为姜月迟就坐在门口的那条长椅上,所以费利克斯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
    她的衣服有些凌乱,上面沾满了污渍。头发也是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这很糟糕,他喜欢干净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可姜月迟看到他后,眼前一亮,直接冲过来抱他:“我就知道,费利克斯,你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眉头拧紧,嫌弃的警告她:“离我远点,你身上有一股食物腐烂的馊味。”

    她委屈:“这是别人泼的红酒,我没躲开。”

    他单手拎着她的后领,像拎小狗一般,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拎出去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我就来了这儿。”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明显是最无辜的,却还是被一起关了进来。所有的罪都被她给受了。

    他眉头皱着。

    他觉得一定是夜晚会让人变得多愁善感,他居然罕见的有了一点点心疼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就抹去了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绪,去和负责看守她的警官交谈。

    从姜月迟身边经过时,他随手将自己手里的外套扔给了她。

    虽然姜月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。

    或许他只是想让她帮忙拿着,但她还是擅自将他的外套穿上了。

    大大的,香香的。

    她低头去闻,并非洗涤剂廉价的香味。而是一种厚重神圣的熏香气息。

    这让她联想到了教堂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曾经好像还是一位教徒,至于最后为什么退出教会,姜月迟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很快,他的沟通结束。

    他走过来,看了姜月迟一眼,她正低头,拼命闻着他的外套领口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坐上他的副驾驶,闻到他身上的酒味,她惊呼:“你酒驾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闻到酒味了。”

    狗鼻子吗,嗅觉这么灵。

    “是那个老东西埋在地窖里的酒,气味太浓,不小心沾上了。”解释完以后,他又冷笑,“你要是不敢坐我的车,那就走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还将她那一侧的车锁打开了。

    姜月迟坐稳不动。

    她才不要走回去。

    这条路的夜晚很乱,很多吸食毒品的流浪汉,可能还没等她走到家,就被折磨到没命。

    好在费利克斯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一路上姜月迟都很安静,直到车停在路口等起红灯时,她才鼓起勇气问他:“你的相亲结果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方向盘,他想到刚才在警局门口看到姜月迟的样子。

    上一秒还满是警惕的女人,在看到他之后,立马依赖地冲过来抱他。

    他倒是比较满意她的这些反应,就像是一只不小心和主人走丢的宠物,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对主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充满警惕。

    这说明她诚实,说明她只忠诚于他一人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他漫不经心的答。

    他相信经过他刚才的警告,那些人没胆子让他去相第二次亲。

    因为他真的会将他们塞进水泥桶里,然后沉海。

    所以对他来说,这个结果还算不错。

    姜月迟会错了意:“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吗?”

    他猛地踩了刹车,受惯性影响,姜月迟往前冲了冲。

    好在有安全带的束缚,不然她真的会直接冲出挡风玻璃的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?”他握紧了方向盘,因为太过用力,手臂的肌肉好似充血一般,都快将衬衫袖子撑开了。他的声音格外低沉,她的名字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里硬挤出来的,“爱丽丝?”

    受刚才急刹车的影响,她的脑子还晕乎乎的:“啊?我是觉得你相亲成功的话,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,总不能让我当你的情人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?”

    姜月迟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。

    她正色道:“费利克斯,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给别人当情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费利克斯拿出手机,随便给他通讯录的一位女性联系人发去了信息。

    ——你愿意成为我的情人吗?

    很快,那边就有了回复。

    ——哦天呐!这是真的吗?我还以为我在做梦!我愿意,我当然愿意!我做梦都在这样想!费利克斯,你现在在哪。我现在就可以过去。

    他将手机屏幕对着她:“看见了吗爱丽丝。穷人可能直到老死都找不到一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,但有钱人可以轻松拥有一百个情人。”

    虽然想反驳,可又实在找不出反驳的话语。

    毕竟事实的确如此。

    她有些好奇;“这个人是谁,你的通讯列表还有其他女人?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,开始回忆这到底是谁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:“嗯......好像是我的表妹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.”

    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淫-乱的家庭。

    经过那件事后,姜月迟不免开始担忧起来。

    还有一年她就毕业了,她早就想好未来的打算,她要回去,回到中国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是美国人,他肯定不会离开美国的。

    那么她和费利克斯的关系一定会终止。

    可看他现在的反应,她突然开始担心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他肯定会让黑手党满世界追杀她。

    大约是她的沉默太过漫长,费利克斯伸手挑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:“吃醋了?”

    他镜片下的那双眼微微眯起,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。

    但那种笑绝不温柔。

    姜月迟摇头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只是在思考,如何让这段关系断的体面一些。

    如果直接逃回中国的话,他一定会给她下全球追杀令的。

    好吧,可能她的神情中的确存在一点酸溜溜的味道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摘了眼镜,俯身过来吻她。

    她被按在车门上,后背不知硌到什么地方,有点疼。

    但更疼的是其他地方。他捏着她的下巴,她疼到张开嘴轻呼。

    他的舌头强势地钻了进去,霸道地缠吸住了她的舌头。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的舌头要从舌根那里断掉了。

    “疼......”

    他却更加用力,把她吻到双眼失神才肯松开。

    她泪眼汪汪,不是疼的,而是被刺激出的生理泪水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她的屁股:“哭什么?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:“你下次亲我的时候,能不能提前说一下,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虽然她知道,自己这句请求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
    他不会听自己的。

    米兰达第二天来找了姜月迟,她的眼睛很肿,看来昨天哭了一晚上。

    “爱丽丝对不起,我昨天也很想让我父亲带你一起走,可他......你也看到了,他很凶,我不敢反抗他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姜月迟表示理解,毕竟米兰达的父亲看上去的确......非常凶。

    她安抚起米兰达,让她别太难过。

    她抽泣不断:“明明不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今天是费利克斯在这里的最后一节课了。据说是他自己提的辞职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米兰达哭的更伤心了。

    “费利克斯教授,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告白。以后肯定没机会再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对于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来说,大学教授已经是他们这辈子所能接触到的最顶层的人物。

    一旦离开学校,没了学生和教授的头衔。直接变成云泥之别。去他的公司应聘保洁都不一定会被录取。

    很多人都鼓起勇气想在最后一天和他告白。

    但很可惜,计划落空。

    因为这人连最后一节课都没来上。

    后来姜月迟问起他时,他的语气漫不经心:“家里有人死了。”

    姜月迟愣了愣:“谁去世了?”

    “我姨父。“他剪开雪茄,在燃烧着的雪松木上点燃,”壮阳药吃多了,心脏衰竭。死在情人的床上。”

    姜月迟其实很少听他讲他家里的事情,但每次听到一点边角料都令她倍感震惊。

    在她的脑海里,一个不太健康的家庭关系逐渐被勾勒出来。

    不过听说几百年前,国外这些贵族之间本来就玩的花。亲生兄妹之间结婚都很常见。

    或许是这些特质随着代代相传的基因传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抽了口雪茄,烟雾吐到她脸上:“葬礼在明天,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烟雾不呛,还有股淡淡的苦香味。但她还是咳嗽了几声。

    姜月迟并不想去:“你家里人的葬礼,我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想让你去。”他给了她一个完全没办法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这人专政独裁,姜月迟根本没有反抗他的能力。

    她开始忧心起自己的未来,只剩下一年时间,她该怎么和他断干净呢?

    他不光对别人狠,对自己也狠。

    他可以在任何赌局上all in。因为他贪图刺激。

    可他分明长了一张矜贵优雅的脸,他的气质像极了西府海棠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,他是一条危险的巨齿鲨。

    他们刚认识的时候,姜月迟二十岁。

    穿着一条洗到发白的裙子出现在舞会上。那大概是她最体面的穿着了。

    刚满二十四岁的费利克斯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
    纤细白皙的亚洲人,她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。

    她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,廉价的白裙上被泼了红酒。而一旁的服务员正和她道歉。

    很显然,道歉也不真诚。

    因为她的裙子还没有泼到她身上的红酒贵。

    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没关系,眼睛却红了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那时正在和朋友交谈,晃动红酒杯时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,更加没有助人为乐的绅士品格。

    他仅仅只是长得比较像一位儒雅的绅士罢了。

    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,他放下酒杯,辞别了朋友,然后带她去酒店换了身衣服。

    她的穷困和这座高档的六星级酒店格格不入。她将手缩回袖子里,和他道谢。

    她的脚透过一次拖鞋,因为局促而不断蹭着地板。

    费利克斯学过一点心理学,知道她这是紧张不安的表现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根烟,薄薄的镜片下,他的注视并没有让她产生不适:“不用谢,我帮你只是因为想和你上床。但如果你想拒绝,我不会勉强。”

    他很直白,懒得弯弯绕绕。

    后来他们真的上床了,她红着脸,主动脱了裤子。

    这便是这段关系的开始。

    至于谁是谁的猎物。

    那谁知道呢。

    但,姜月迟不得不承认,自己对费利克斯是一见钟情。

    从她站在酒店外,看见那辆银灰色的科尼赛克车门被打开,以及那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。

    他被众多宾客簇拥着,那些人无一不是气质出众,穿着华丽。

    但他们在他面前卑躬屈膝,争相与那个男人表达忠心。

    可他分明看上去十分年轻。

    姜月迟看着他。觉得他像是一个杂乱无章的调色盘。复杂的内在外,是被统一后的优雅与从容。

    年轻的心脏开始以一种不妙的频率跳动。

    然后,她走进了那间酒店。

    开启了这段奇妙的、跨越阶级的、不健康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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